(愉美文)一段仍未完成孤獨的流浪:我讀馬華詩人木焱《帶着里爾克的肖像流浪》之五   紹鈞

於是,人已到中年的「我們」,唯有忍受着「他們」的種種高調,高調的把「青春」的宣示像氣彈一樣射向我們,高調的把快餐店當成自家的客廳,不需要顧忌自己的行為是否成熟,是否符合道德的標準。高調的聊女人,聊自己喜歡或不喜歡的對象,放肆的向喜歡的人表白,放肆的向討厭的人評頭論足。當然「他們」對於未來有太多的未知,有太多未走過的路,於是可以對「夢想」存有幻想,可以不切實際,不用接受外間世俗的眼光。

 

可是他們也是一面鏡子,一邊反映了我們的過去,一邊讓我們若有所思,思的是我們在可以放肆的時候,將成熟提早引了進來,成了今天的遺憾,成了今天的妒嫉。當木焱三十五歲了,當我這位讀者與他的詩發生重疊的時候,我們也許都會開始思考,在人走到快最後,我們還想完成甚麼?

 

移開你的寂寞

把金錶調回死去的刹那

給生命兩個巴掌

再好好地睡下去

 

人總會經歷生老病死,但我們總是希望能跳過病,直接面對死亡。對於詩人,或者寫作者的病,也許不是癌症等的絕症,才讓他們活得痛苦,而是這種來自「孤獨」的病,跟一般的感冒或跌倒的徵狀很相似的病:

 

孤獨的疾病好多好多。

 

頭痛

打噴嚏

手指腫了

腳趾腫了

手痛

腳痛

 

所以對於木焱來講,「孤獨」也是一種病,一種如空氣般存在的病。只是他的文學生命,必須仰賴於他所懼怕的「感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