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搜聞)更多年輕人扎進考古的田野探索「何以中國」 童芳 于曉華

 換做十多年前,北京女孩曾楚瑜填寫的高考志願多半會在家裡引發一場不小的爭論。

 十八歲的曾楚瑜是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大一學生。三個多月前,她在至關重要的高考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完全可以申請攻讀許多傳統熱門專業,然而她選擇了考古。

 近年來,中國社會對傳統文化的熱情日益高漲。《我在故宮修文物》《中國詩詞大會》《典籍裡的中國》等紀錄片和電視節目接連熱播,引發觀看討論熱潮,備受年輕人追捧。人們對考古的刻板印象逐漸發生改變,選擇攻讀考古文博類專業的學生越來越多。

 高三暑期,通過北大考古文博學院組織的夏令營,曾楚瑜參觀了位於福建省泉州市的一處冶鐵遺址。她對考古的興趣更加濃厚,堅定了報考的決心。

 「面對歷史遺跡和文物,我會好奇我們的祖先在這裡發生的事情,文物背後有什麼故事,古人的生活又是怎樣的。」

 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副教授秦嶺說,即便在北大,以前考古專業的學生也大都是調劑過來的,現在越來越多的學生自發主動地學考古。尤其隨著中國高等教育體系日趨成熟,很多學生經過本科四年的沉澱,在碩士研究生階段選擇改讀考古專業。

 「北大考古學研究生的本科背景有學歷史學的、學心理學的,還有學數學的。」秦嶺說。

 在歷史文化遺產豐富的四川省,二零二零年有三百八十人報考四川大學考古文博學院的碩士研究生,二零二二年這個數字增加到五百五十五人,兩年間增長了百分之四十六。

 該學院博士研究生付傑剛剛完成吉岔遺址發掘成果整理和報告撰寫工作,正在雲南省整理大理白族自治州的庫存文物。他說,在書房、田野、實驗室之間往返,為解決一個學術問題發散思維,想盡辦法,這裡面有無窮的樂趣。

 和過去對話,尤其是面對一個泯滅於歷史的普通人,感受理解他一生的經歷過往,是考古人的終極浪漫;而將過去的故事講給現在的人聽,則是考古人的社會價值和社會責任。付傑說:「對歷史的好奇和作為『時空穿梭者』價值實現的充盈,是支撐我學習的重要動力。」

 「我們那一代人進入專業學習之前,相當一部分都是『被動的』,現在整個考古學的社會基礎發生了很大變化。」四川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李映福說。

 李映福表示,一方面,中國作為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一,擁有非常豐富的考古資源;另一方面,隨著經濟發展,生活水平提高,中國人對於探索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歷史產生強烈的需求。

 國家文物局數據顯示,二零二二年,中國新增備案博物館三百八十二家,全國博物館總數達六千五百六十五家,百分之九十以上免費向公眾開放。博物館全年舉辦線下展覽三萬四千個、教育活動近二十三萬場,接待觀眾五億七千八百萬人次。

 李映福說,考古文博類專業的升溫,也與中國政府近年來高度重視考古和文化遺產保護有關。

 中國制定了考古工作規劃,圍繞中華文明起源與早期發展、東亞人類起源與演化以及水下考古等展開重點研究。

 根據這項規劃,到二零二五年,中國將支持國家級和省級考古機構創建十到十五個世界一流考古機構。還將建設具有國際影響力和競爭力的考古科學國家重點實驗室、八到十個區域考古科學實驗室以及二十個國家重點區域考古標本庫房。

 秦嶺認為,中華文明是世界上少有的延續至今的文明,通過考古學研究,可以看到現代中國人與古代中國人之間在血緣、文化、語言、文字上的聯繫,看到中國這樣一個大的文化圈的確立過程。

 「考古學對國家的發展很重要,它通過實物資料可以實實在在地提高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凝聚力。」秦嶺說。

 李映福說,中國的考古文博類人才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

 中國計劃培養選拔一百名考古領軍人才、一百名考古青年英才、五百名考古科研骨幹,力爭到「十四五」時期末全國考古人員總數超過一萬人。

 曾楚瑜打算將來從事科技考古方面的工作。她說:「用高科技手段測定文物的年代,進而探尋文物背後的故事,讓更多人瞭解民族的歷史文化,這將是非常有價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