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儒敏教授說過,語文教師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精神園地並要守住這片園地。在互聯網時代,人心最容易被過量的信息裹挾,以致變得浮躁,乃至隨波逐流。唯有潛下心來閱讀,我們才能擁有定力,從而更好地去教書育人。
作為語文老師,我也有屬於自己的一片精神園地。這片園地可以讓自己遠離煩擾,讓靈魂獲得片刻的寧靜。當然,我的閱讀除了興之所至,也有功利目的,既希望投入其中,也期望有所成就。正如溫教授說的,圍繞某個課題開展研究,結合教學,在某個方面多下點功夫,最後能出成果,這就是自己的園地。我想,這樣的閱讀雖然是實用主義至上,但是能夠讓我保持清醒,減少職業倦怠,在實踐中體會教學之樂。
從專業閱讀看,我的閱讀路子先是奔著教學技能去的。一堂課怎樣才能上得精彩,吸引學生,博得聽課老師好評?我希望在語文名家的身上汲取教學的技藝。所謂技藝,也即課堂從預設到組織應該是有技術的,而課堂的生成又是藝術的。於是,我開始讀余映潮、錢夢龍、于漪、王君、肖培東等語文名師的課堂作品。對於年青教師來說,課堂實錄是提高自身教學技能的利器,哪怕只看文字記錄,便能觸摸到一堂課的骨架與血肉,感受到教師在提問、點撥、總結時的獨具匠心。在余映潮老師「板塊式教學」的影響下,我喜歡依據課文內容、教學流程、學生活動等構建教學板塊。而錢夢龍老師善於把學生的問題作為教學起點,王君老師善於設置有創意的課堂活動,肖培東老師善於在品味文本的過程中穿插朗讀……他們的教學風格對我都有影響。我嘗試去打磨課堂,在互動中營造共鳴和爭鳴的氛圍,務求課堂有看頭,有想頭。
之後,學校開始推行教改,課堂教學的方式開始走向「自主、合作探究式」。教師不再是課堂的主演,而是導演。於是,我的閱讀從「怎麼教」走向「教甚麼」。一位老師雖然善於駕馭課堂,可是教學目標定位不准,教學內容偏離文本,甚至出錯,那無疑會將學生引入歧途。以前每次備課,我習慣於以教參為權威,然後網羅同行們的教學資料,東拼西湊,自以為是取其精華,殊不知卻做了別人的傳聲筒。不少語文名師提倡「素讀」文本,對此,我很認同。先有主見,再去借鑒,這樣才能融會貫通,最後才能形成可信且可靠的見解。現在上公開課,我也習慣先有教學思路,再去上知網找有質量的論文參考,教學設計無形中就得到升級。不得不提的是,孫紹振老師的《名作細讀》給我不少啟發,讓我學會知人論世,體會文本語言之妙,也明白了老師在教學時不能只給結論,而是要善於在課堂中還原分析,提升學生的審美力和思辨力。
二0一九年,在廣東教育出版社的邀請下,我幸運地參與了廣東省粵港澳大灣區特色教材《中國語文》(中學段)的編寫工作。期間,我第一次聽到了「頂層設計」的說法,意識到教材是課程觀的具體呈現。以往關注「怎麼教」「教甚麼」,現在驀然回首,我才知道「為何教」是教學的原點。近年,在給高三學生上寫作課時,我也設計一套材料作文訓練序列方案,重在系統地指導學生通過讀寫結合,提升寫作能力,而這得益於「為何教」的思考。隨著《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義務教育課程標準》的公佈,我開始買參考書來讀,深入瞭解課程性質與基本理念、語文核心素養與學習任務群等教學理念。如今,情境式教學、群文閱讀、大單元整體學習等教學理念漸欲迷人眼,對此,我不抗拒,也不盲從。從課程內容的定位,到教學方式的選擇,我會有意識地去反問自己,這樣做是否能提升學生的語文素養?只有回到教育初心,才能更好地站在教書育人的高地。
很多時候,教師忙忙碌碌,疲於應付非教學類的事務,早已無心讀書。然而,光吃老本,課堂在自我重復中難免喪失底色。《教師角色與教師發展新探》有言,「生存型」的教師把教師看作是知識的搬運工,「享受型」的教師把學生的成長當成是教師最大的快樂,而「發展型」的教師把教師看成是教育活動的反思者和研究者。教師應該從「育人」走向「育己」。而我認為最好的「育己」方式無疑就是閱讀,並且通過「教」以致用,生成教育智慧。正如溫教授所說的,「有追求的老師都不會滿足於當一個『教師匠』,而讀書無疑是成為研究型教師的必經之路。」
總之,老師要做讀書種子,這樣教學才有「底子」,這不僅是為了成全自己,更是為了成就學生。我很慶幸工作之餘,把閱讀慢慢開墾成一塊不大的自留地。但願自己能在閱讀中保持思想活力,盡好「點燈人」的職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