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美文)承受  紹鈞

在完成部分結構之後,歷史的重演再次使他成為過去人物的模型。以前的人會選擇逃離煙霧迷漫的土地,畢竟那不是大自然的氣候驟變,而是我們在文明的基礎上創造出來的有色氣體。他記得,當時呼吸下去的像是從草地上躍升起來的味道,可是在時間迅速的掠過之後,妻子的身體會間歇性的發出強烈的疼痛,以及失去了可以與她對話的人,每天只能將手掌的溫度傳遞到輪椅的扶手,只能來到書桌的面前欣賞建築物的模型。

船身基本上沒有與外界連結的窗戶。他說的是自己有權力打開的,而不是像懸掛在博物館的宗教或英雄人物繪畫的宏偉。天亮了,手掌的溫度逐漸消退,一直被靈魂提示的人打開了讀書時期使用的皮箱,皮箱的外層已經有不少破損,部分癒合的材質與他們的床罩來源一致。周圍與他處境相同的人紛紛收拾,然而潮濕總是影響流浪者的情緒,在筆記簿向他剖析歷史的瞬間,兩張過於柔軟的照片沾上些許外面的光,外面的光使他重塑妻子身穿婚紗時的臉,還有站在她旁邊以微笑呼應的那個人。

自從他離開表弟的家之後,自由國度的土地沒有為自己迎來春天的溫度。家具也只有簡陋的床架與床罩,讓腦袋可以暫緩痛楚的酒精亦已經在海上酹於明月。厚重的外套背負他憂愁的重量,取代了繡上幾種不同花樣的枕頭。那些花的顏色在白色的陪襯下分明得很,芳香也在不知不覺間驅趕了化學的製成品。其實,他沒有特意去改變現有的狀況,溫度的下降使他被封鎖在命運的日常,模仿一台機器中一件微型的零件,零件的破損沒有促使身體發出強烈的疼痛。

於是,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他淡然的將煤堆積成山,山也讓他與地面的距離越來越遠。這是擁有權力的人給予的指令,使他可以站在很高的位置,可以看見其他不同階層的人,在一幢華麗的建築物裏閒逛或瞭望。它的窗戶特別透亮,與人類的高度相若,酒精的濃度好像在不遠的定位越來越靠近他。雨來了,高度始終有其局限,天氣的變化將一切變得不太穩定,在滂沱之下煤屑化為泥濘,床頭的筆記簿也走向皮箱的道路。此時,他低垂及觸摸空氣被火苗洗禮之後的照片,明白修繕大橋的日子是人生最為光芒的片段,四周有朋友高歌故鄉的名曲,或者他們可以在陽光和煦的時候共舞。至於在他周圍的人,則可以身同感受潮濕抹在窗戶時的模樣,還會為自己點燃口中乾燥的煙。有人問,那是在建造一座新的大橋嗎?我說設計的事與他已經無關,生存下來是因為使他流淚的建築物保存了下來,海岸線為他描繪了故鄉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