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樣的時刻？

每當情緒來襲，或發生不可控制之變數，無力感防不勝防就滲入了大腦，甚至累得連呼吸都嫌費力。

腦子裏像有兩個幫派，各持一端，激烈辯論，讓「我」在感性與理性之間反覆橫跳。而靈魂外面的人隨便一句話，卻已能在自己心裏回放三百遍，每遍都像第一次聽到那樣刺痛。或者，每一刻的自己都忙着應付所有人的期待，忙着解釋自己，忙著着在各種關係裏周旋、討好、辯解、憤怒。

這兩種狀態，前者是內耗，後者是外耗。

它們像兩股看不見的力量，慢慢掏空自己。而「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覺得人活着，怎麼這麼累？

內耗，是和自己打的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彷彿心裏住着一個嚴苛的法官，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審判自己的一言一行。想做一件事，腦子裏立刻跳出十個反對的理由；取得了一點成績，馬上有個聲音說「這只是運氣」。把自己困在想像的牢籠裏，門沒鎖，卻不敢走出去。

更可怕的是，這種消耗是隱形的。驟看起來完好無損，還能正常上班、社交、微笑。然而只有自己知道，內心早已千瘡百孔，能量被一點一點抽乾，像一部永遠在後台運行的程序，耗盡了所有的內存。

外耗，是自己和世界之間的一場無休止的拔河。

「我」在意別人的評價，於是活成了別人期待的樣子；「我」害怕衝突，於是咽下了所有想說的話；「我」想被喜歡、被認可，於是不停付出、妥協、迎合。一瞬間便把情緒的遙控器交到了別人手裏，誰都可以按一下，讓「我」開心，讓「我」難過，讓「我」憤怒，甚至讓「我」陷入自我懷疑。

「我」日常在人群裏旋轉，像一個停不下來的陀螺。傻傻地以為這就是生活，這就是責任，這就是成熟。可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能與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自己，好好對話。

那麼，內耗和外耗，哪一個更痛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