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臺灣女童在東京澀谷十字路口遭惡婦故意撞倒的事件,引發了國際社會對「撞人族」現象的關注與譴責。近日,澳洲大力士威廉斯(Eddie Williams)特意前往同地進行「實測」,憑藉身高一百九十六公分、體重一百九十公斤的壯碩體格,獲得了與女童截然不同的待遇──路人紛紛自動閃避,無人敢近其身。這場略帶黑色幽默的社會實驗,其結果令人莞爾,卻更發人深省:原來,所謂的「撞人」惡行,並非隨機的混亂,而是一場精心計算的權力展現。
威廉斯的影片證實了一個赤裸裸的社會現實:霸凌者的行為邏輯,始終建立在對權力關係的精確評估之上。面對一位體型極具壓迫感的黑人男性,那些在街頭橫行霸道、專挑弱者下手的「撞人族」,瞬間從挑釁者變成了規避者。這不是因為他們突然學會了守法或尊重,而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弱肉強食」法則,在此刻讓他們意識到自己處於劣勢。他們對力量的感知極其敏銳,能夠瞬間判斷誰是可以欺凌的對象,誰是必須繞道的威脅。這種「看人下菜碟」的行為模式,恰恰撕開了他們偽裝成隨機滋事的面具,暴露出其欺善怕惡的本質。
網友的留言可謂一針見血:「他們通常針對女性、兒童或瘦子」、「撞人族都是挑嬌小的女性和小孩下手」。這些評論深刻地指出了霸凌行為的核心:它並非源於一時的情緒失控,而是一種對權力不對等關係的刻意運用。選擇弱者作為目標,風險極低,且能最大化施暴者病態的「掌控感」與「優越感」。在弱者面前,他們是蠻不講理的惡霸;在強者面前,他們則瞬間「恢復理智」,成為懂得避讓的「正常人」。這種雙重面貌,正是此類社會寄生蟲的典型特徵。
威廉斯的「失望」,恰恰映照出社會對安全環境的無奈。他本想「完整體驗」這種無差別的騷擾,卻因自身體格而獲得豁免權。他的失望,是對霸凌者「選擇性作惡」的失望,更是對一個需要靠個人體魄才能震懾惡行的社會現實的失望。這起事件諷刺地指出,在一個文明社會裏,公民在公共空間應享有的不受侵犯的權利,竟需要通過潛在受害者的「實力」來保障,這無疑是法治與社會秩序的悲哀。
更值得深思的是,留言中「這到底是膚色的力量,還是肌肉的力量」的提問,以及「他們不敢欺負比他們高的白人、黑人」的觀察,觸及了霸凌行為中可能交織的種族與性別偏見。在日本的語境下,外國面孔,尤其是來自西方國家的黑人男性,往往被賦予某種無形的「強勢」標籤。這使得「撞人族」的規避行為,可能不僅止於對物理力量的畏懼,更包含了對「外國人」這一身分所可能引發的「麻煩」或「強勢反擊」的預判。這進一步證明,他們的惡意並非盲目,而是經過了多重的、甚至帶有種族偏見的風險評估。
總而言之,從臺灣女童的遭遇,到澳洲大力士的「測試」,我們清晰地看到了霸凌行為的權力邏輯:它永遠指向那些被視為更弱小的個體。要根除這種現象,不能僅靠潛在受害者的自我強大,更需依賴法律的嚴厲制裁、社會監控機制的完善,以及公民道德感的整體提升。唯有當每一個「撞人族」在任何對象面前都意識到作惡的成本高不可攀時,公共空間才能真正回歸安全與平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