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蒙冤的烏鴉

烏鴉，就沒有喜鵲那麼幸運了。雖然牠的外形與喜鵲差異不太大，但牠那不討喜的叫聲、愛食腐肉、常扒垃圾的行為，總讓人心生不喜。更重要的是，不知從何時起，牠被定義為不祥之物，人們對牠的叫聲，更是賦與了與喜鵲截然相反的解讀，讓人避之不及。

烏鴉在鄉間很常見，房前屋後、莊稼地裏、密林深處隨處可見。牠似乎知道人們不喜歡牠，雖然也常到房前屋後逗留，卻總是小心翼翼，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一有風吹草動，便倉皇而去，只留下一連串的「哇哇」聲，讓人毛骨悚然。

這傢伙似乎有些懶惰，很少見牠搭窩，但牠畢竟是創造過「烏鴉喝水」的傳奇主角，其智商絕對不低。雖然有些懶，但總得找個落腳之處吧，於是，一些被喜鵲棄用的陳年老窩，便成了牠們的安身之所。這在牠們看來，也許還是一項發明創造呢。

牠們雖然令人生厭，卻有一些「君子行為」，還是令人敬佩的。比如儘管覓食不易，但牠們從不偷吃農家曬在院子裏的東西，也不像麻雀等鳥兒們那樣，喜歡在田坎上偷吃成熟的穀粒。父親是個老學究，肚子裏裝的盡是「四書五經」。他常對我們說，其實，烏鴉就是叫聲難聽一點，其他並沒有不好的地方，我們不應該歧視牠。

隆冬時節，積雪久久不化，那些烏鴉們餓極了，便會在房前屋後繞來繞去，叫聲不斷，令人煩躁。父親似乎聽懂了牠們的語言，說，烏鴉餓得不行了，在向我們求救呢。說着，用升子舀來一點並不寬裕的玉米粒或是秕穀，倒在剛掃過的雪地上，然後轉身離開。氣得母親不停地埋怨，自己都吃不飽肚子，還去餵那些該死的老鴉，真是犯糊塗了。父親不語，一笑而過。

可憐的烏鴉們，也同樣遭遇過喜鵲一樣的滅頂之災。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現在，烏鴉和喜鵲一樣，度過了劫難，快樂地在鄉間安居樂業，繁衍生息。更令牠們意想不到的是，世世代代蒙受着不白之冤的牠們，得到了平反昭雪──烏鴉是益鳥。這一定義對於烏鴉來說，簡直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是烏鴉家族最感自豪的事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