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期：當精英遇上草根，在暴雨中求生

　一個特大島嶼的廢墟，以前是繁華的旅遊勝地，抬頭便可以看到那殘缺的神像底座……社會早已沒有信仰，不少人甚至大膽的偷取石像的石塊轉賣。現在只餘雜草叢生、佈滿舊時代混凝土殘骸的荒島。這裡的空氣雖然沒有市中心過濾得那麼純淨，卻帶著一股久違的泥土腥味。

　Gabriel、阿星、孤狼和小雲，四個人站在一間搖搖欲墜的廢棄石屋前。

　Gabriel穿著他那身象徵身份的納米纖維衣，看著地上的泥濘，眉頭緊鎖：「這裡的環境嚴重違反衛生標準，PM2.5至少超標三倍。林博士的實驗目的是什麼？壓力測試？」

　阿星蹲在地上，用木棍撥弄著一隻螞蟻，嘿嘿一笑：「喂，靚仔，別講那些術語啦。現在最重要是今晚吃什麼。你那身衣服值不少錢吧？能不能換兩塊壓縮餅乾？」

　孤狼靠在門框邊，眼神像刀子一樣利。他剛剛從拘留所被林雅「撈」出來，身上還帶著淤青。他誰也不看，只顧著擦拭手裡的一把生鏽短刀。

　小雲則是這群人裡的異類。她雖然穿著補丁衣服，臉上卻乾乾淨淨。她從背包裡拿出幾顆曬乾的紅薯，遞給阿星：「這是我祖母種的，雖然沒營養塊甜，但能飽肚子。」

　阿星眉開眼笑，那是發自人底的喜悅。在他的世界裡，就是從母親手上要得到食物，都必須要先付出，他從來沒有接過一份「禮物」。

　第一天晚上，一場強烈的熱帶氣旋襲擊了廢墟。這不是模擬室裡的風暴，而是真真切切、能把人掀翻的自然災難。

　石屋的屋頂被吹開了一角，雨水瘋狂湧入。

　「數據顯示，這棟建築的結構強度無法支撐！」Gabriel尖叫著，他在計算逃生機率，但大腦的高速運轉讓他陷入了恐慌——在他的培訓中，所有災難都有各式方案，但現在，四周都是混亂。

　「計算個屁啊！」阿星衝過去，一把拉起Gabriel，「過來這邊！孤狼，幫幫忙，推把那個木櫃頂住先！」

　孤狼雖然沉默，但反應極快。他用肩膀推著大木匱，頂住搖搖欲墜的橫樑。阿星則靈活地爬上高處，用幾塊舊塑料布暫時封住缺口。

　Gabriel看著這兩個他以前在新聞裡被稱為「社會底層、潛在犯罪者」的人，正用命保護著他這個「國家財產」。他的大腦邏輯斷線了。

　「為什麼救我？」Gabriel問，雨水打在他完美的臉蛋上，顯得有些滑稽。

　「廢話，救你還需要理由？」阿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你死了，誰來幫我們分析那些壞掉的過濾器？我見你剛才盯著那台機器看，你肯定懂修理吧？」

　那一晚，精英與草根第一次有了交集。Gabriel發現，他在課本上學到的「最優方案」，在現實的混亂面前一文不值；而阿星和孤狼發現，這個看起來像機器人的「貴公子」，其實膽小得要命，但他的知識確實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小雲在角落裡點燃了一堆小小的火。她輕輕地哼著一首古老的童謠，那是她祖母教她的。

　「生命仍是生命……」她輕聲說。

　在市中心的監控室裡，林雅看著這一幕，眼眶微濕。

　「教授，你看，」阿強指著熒幕上的心率監控，「Gabriel的『共情神經元』第一次被激活了。他在幫孤狼包紮傷口。雖然動作很笨拙，但他沒用機器，他在用手。」

　「是啊，」林雅欣慰地笑了，「在政府的精密培育下，他們學會了生存；但在這場混亂的荒野中，他們才開始學會生活。你看，阿星雖然家境悲慘，但他那種樂天的求生意志，是基因剪裁不出來的。」

　然而，溫馨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不過一兩天，政府的人員已經發現了這場實驗的異常，一支武裝回收隊伍，正朝著大嶼山進發。

　「阿強，給他們發送信號，」林雅臉色一沉，「告訴他們，最後的考試來了。」◇（待續／逢星期一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