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企業開始流行做 BCP（業務連續性計劃），說是為了應付極端場景。過去大家覺得根本不存在的風險，往往就是在單一風險疊加的情況下衍生出來。或許有些人還感受不到，但作為過來人，可以說，這些風險就像厄爾尼諾現象，沒有實體能夠看見，只有極端的結果能夠呈現，挺可怕的。

就如今年的颱風「沙德爾」，就和過去的經驗路徑完全不同，幾次登陸，雖然風力不算毀滅性，但帶來的持續暴雨，就嚴重影響了過去幾十年不受颱風威脅的城市。一段段觸目驚心的視頻，就如企業的風險一樣，怎能夠忽視？

於是，現代風險管理中，就有應付極端場景的計劃，但可笑的是，企業的做法往往是架床疊屋。為了向監管機構或外部審計交代，公司印出厚厚的指引，成立無數的委員會，看似有很好且嚴密的機制，卻不見會有靈活的變通。於是所有的事情都硬性規定要設A角B角，恨不得連去個洗手間也要雙簽確認。大家忙着填表簽字、演練存檔，不是為了在風暴來臨之時真正把事情做好，而是一心一意追尋責任，確保萬一出事時，「這隻鑊不要扣在我頭上」。

別問我這樣層層加碼的機制好不好？大家心知肚明，在風暴來臨之前，未見其害，大家還是很期望能白賺一天颱風假；當暴雨真正鋪天蓋地淹過來的時候，那些寫在紙上的備援安排，大家早就已經逃離避難，誰還管得到A角還是B角？

等到颱風過後，滿地狼藉，老闆們再大張旗鼓去釐定責任、開會檢討，把當日沒按手冊指引執行的員工叫進辦公室訓話、處罰。表面上是在嚴肅追責、完善機制，實際上不過是為了向公眾與監管機構交差。大家心照不宣地將報告寫得整整齊齊，但其實已經於事無補，一切只是徒然的事後諸葛。

打工仔在體制裏學會了避險，企業也在體制裏學會了表演，大家手牽手在紙上防禦颱風，風雨未到大家「相敬如賓」，大難臨頭一律各自飛，這套BCP，究竟是救命的船，還是跌落水時用來打狗的鐵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