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過時過節，家裏必定會安排四大長老與我們一家五口聚餐。老人家年紀大了，格外珍惜兒孫共處的時光，飯後總免不了提議拍張大合照。無奈大哥如今已是大學生，二哥也上了高中，這兩個大男孩對鏡頭的「防禦機制」極強─只要我手機一舉起，他們不是刻意扭曲五官扮醜，就是擺出一副極不情願的臭臉。一頓飯下來，竟挑不出一張正經的全家福，相簿裏的「孩子成長紀錄」無可奈何地出現了斷層。

其實孩子們不知道，我現在對拍照的執著，早就不像他們小時候那樣，是為了發社交平台博取點讚。隨着他們長大，我更傾向把照片加密存入雲端，純粹留念並尊重他們的隱私。我最大的拍攝動力，全為了家裏那四大長老。對老人家來說，這些過節的聚餐照、孫子們的日常點滴與活動照，是他們平日閒暇時反覆翻看、打發時間的重要精神寄託。沒能留下幾張好照片，看着長輩們眼裏的微小失落，我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前陣子，同事向我推薦近期討論度極高的「AI智能拍攝眼鏡」，這簡直成了我們這些夾在「叛逆期孩子」與「期盼型長輩」之間的救星。它的外表與普通黑框眼鏡無異，只要戴上它，輕觸鏡架，就能以第一人稱視角悄無聲息地捕捉眼前的畫面，完全消解了傳統相機帶來的「侵入感」。

當我戴着它在飯桌上與孩子們聊天，他們沒有察覺到鏡頭，自然放下了防備。看着他們兄弟倆難得地與爺爺嫲嫲有說有笑，我只需輕輕一按，就能把這份最自然、純粹的互動定格。這些影像只會存在私密雲端，不對外公布，專供四大長老平日回味。這既安撫了孩子們對隱私曝光的不滿，又滿足了長輩們的期盼，完美填補了那段影像斷層。

科技給了我們一種「不打擾」的妥協方式，讓我們能悄悄收藏孩子青春期的模樣，為長輩留住美好的家庭記憶。不過，照片再清晰也只是雲端裏的數據；在放下鏡頭後，用心去陪伴漸漸老去的父母，傾聽逐漸長大的孩子，才是生命中最無可取代的「第一人稱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