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成人類養大的寧姆,後來被送回狹小的實驗室鐵籠中,經歷了數十次被不同寄養家庭與實驗室拋棄的過程,飽受分離焦慮與精神折磨。
那麼科學界對這些失敗個案得出了甚麼結論?經歷了這些跨物種撫養與語言實驗後,科學界與心理學界得出了幾個痛定思痛的結論:
一. 基因與天性設下了無法跨越的界線(Nature勝過Nurture)
實驗證明,雖然猩猩在嬰幼兒時期的肢體發育比人類快,但牠們的認知發展會很早到達「天花板」。哥倫比亞大學的學者在重新檢視「寧姆計劃」的影片後承認,猩猩打手語多半只是為了「乞討食物」或獲得獎勵,牠們並沒有掌握人類語言的核心──「語法結構」,也缺乏主動開啟話題、分享資訊的意願。換句話說,人類大腦獨特的演化結構,是環境無法強行賦予的。
二. 跨物種撫養是極度殘忍的「倫理災難」
現代科學界已將這類實驗定調為「根本上的不道德」(Fundamentally unethical)。動物行為學家發現,將黑猩猩從生母身邊奪走並當作人類撫養,會讓牠們產生嚴重的身分認同危機。牠們不認為自己是猩猩,卻又無法真正融入人類社會。當實驗結束,牠們被丟回動物園或實驗室時,這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剝奪感,對這些高智商動物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精神創傷。
三. 人類的傲慢無法定義其他物種的價值
這些失敗的個案促使科學界反思:我們為甚麼非得要把猩猩變得像人,才能證明牠們聰明?將人類的標準(穿衣服、用湯匙、說人類語言)強加在動物身上,只是人類中心主義的傲慢。猩猩有自己的社群、溝通方式與情感,牠們並不是「有缺陷的人類」,而是一個完美適應了自然法則的獨立物種。
最後或者我們可以看得出,從凱洛格的兒子唐納德到黑猩猩Gua與Nim,這些生命的悲劇為科學界記下一筆又一筆的重點,它告訴我們,文明與環境雖然具有強大的塑造力,但自然法則有其不可侵犯的底線。當人類試圖扮演上帝去扭曲天性時,最終付出的代價,往往是由那些無辜的實驗對象來承受,也許這些實驗從一開始便毫無人道可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