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為人，時間一直向前跑，生活就該一直往前衝，可是，隨着家庭、工作、事業的責任，我好像一直在追，一種看不見的平衡與角力：家人要照顧、工作要交付、健康也不能拖跨，而自己呢？我似乎就被這幾個方向同時拉扯，時間被分割到一塊一塊的碎片。好些時候，早上還沒走幾步，腦子已經在計算今天還欠了甚麼；晚上快要睡的時候，又想起，工作上有甚麼要準備，身體累，腦卻繼續轉，轉得停不下來。

我很明白，人生下來，不是為了享樂，一日未到老，一日也沒有多少空餘時間？不是那種表面上的空餘，而是真正能讓人呼吸的時間。未到老年，連發呆也是奢侈事。小時候，我常不自覺的發呆，今日始知道，過去發呆或玩樂，其實都在浪費青春。如果可以，我希望人生可以重啟，可以重回十八歲，把過去的選擇，糾正過來。當下的我，每一分鐘都不可浪費，都背負着責任。今天的一朝一夕，都必須用來補進度，用來回不停的學習，為明天做更多準備。就連閉眼休息，也要在心裏默念一遍，還有沒有遺漏了的，忘記了的，好儘快把錯誤堵住。

即使疲累，但也不可大聲喊累，這才感受到，從身體內裏慢慢滲出的疲憊，像大石一般重的重責，有時又像一張網，越掙扎越覺得自己被黏住。家人的期待、工作的節奏、身體的警訊，甚至自己對未來的想像，都在不斷提醒我：你不能停。可我也想問，若每一天都只能承受，只能趕緊完成，那未來究竟在哪裏？我的終點，又將在哪裏？

責任，教我站穩，也同時把我推得更緊。或許我需要學的，不是繼續加速，而是學會在責任之間，留一點空位給自己的內心，一小方格也可，就那麼一丁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