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大叔，六十來歲吧，據其自述，已經退休。以前做甚麼工作，沒講，但我們也沒問。他總是隔三差五地到我們書店逛一逛。給我們店員的總體感覺，就是那種無所事事的樣子，很無聊一般。因為進店的次數多，彼此之間，算是熟悉了。他總時不時地找我們店員聊幾句，所聊也是無關痛癢的話。反正，就是無話找話。往往在這個書架看一看，在那個書架翻一翻。

他偶爾也會買書。遇到感興趣的書，左掂量右掂量之後，也會購買。但據我們觀察，他每個月，所買的書，不會超過三本。所買書的金額，大概是三百元。超過了，就不再買。總是說留待下個月再買吧。似乎很自律。但真實的情況，並不是自律，而是囊中羞澀。因為他有時候會說，「費事又問嗰個崽要錢」。（其崽）「給是會給，問到了就給一千蚊囉。」

我們私下猜想，他是靠二千來塊近三千塊錢的社保費來生活的，之前並沒有多少積蓄，或者以前染上了眾所周知的不良嗜好，把家底都敗光了。不然，稍稍消費多一點，就得向兒子伸手。活得很窩囊，很憋氣。

平心而論，稍微花多點錢，就得向晚輩伸手。此種老年生活，是沒有多少尊嚴可言的。即便晚輩沒有任何微辭，沒有任何嫌棄，自己心裏，怎麼也不是很舒暢。

從那大叔身上，我們也學到了一點處世之道。不管甚麼時候，尤其是到年老之際，手邊更應該有點錢。想吃點甚麼，想買點甚麼，有點甚麼愛好，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不用向晚輩伸手，無需看晚輩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