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同學紛紛圍過來看熱鬧，沒人上前勸阻。趙磊輕鬆地推開他的手，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衣領，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林墨，你是不是瘋了？她轉學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遞到林墨眼前，「倒是你，好好看看這個。」

　截圖上是林墨手機裡「審判清單」資料夾的頁面，裡面的視頻、錄音檔案名清晰可見。林墨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怎麼會有這個？」「想知道？」趙磊嗤笑一聲，把手機放回口袋，「班裡多的是想跟我交好的人，有人偷偷拍下給我的。你以為收集這些就能扳倒我？我告訴你，這叫侵犯隱私，我隨時能告你，告到你入獄都輕而易舉。」

　林墨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手掌疼痛也渾然不覺。他看著趙磊囂張的嘴臉，又轉向周圍圍觀同學麻木的眼神，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原來，他的堅持在別人眼裡，只是可笑的徒勞。

　接下來的日子，林墨徹底變了。上課的時候，他總是盯著窗外發呆，老師點他回答問題，他半天反應不過來；自習課上，只要有人小聲議論，他就會猛地拍桌子站起來，眼神兇狠，嚇得周圍人不敢作聲。同桌私下跟別人說：「他就是輸不起，被趙磊威脅了就變成這樣，真可憐又可笑。」

　王老師找他談了一次話，地點依舊是那間飄著枸杞味的辦公室。「林墨，我不管你跟趙磊有什麼矛盾，最近必須收斂點。」王老師翻著班級評比表，語氣嚴厲，「下個月就是全校文明班級評選，你要是再影響班級紀律，拖了後腿，我可不會對你客氣。」

　「老師，趙磊騷擾同學，還偷我手機裡的東西，你不管嗎？」林墨的聲音沙啞。王老師卻皺起眉頭，放下評比表：「你有證據嗎？沒有就別亂說話。趙磊同學最近表現很好，還主動報名參加校園活動，為班級爭光。你與其盯著別人，不如管好自己。」

　林墨的心徹底冷了下去，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走廊裡，他遇上了圖書館的李老師。李老師戴著金邊眼鏡，手裡抱著一疊書，看到林墨蒼白的臉色和仍有點腫的臉，眼神裡露出擔憂：「林墨同學，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要是需要幫忙，可以跟老師說。」

　這是第一個主動關心他的人。林墨的眼眶微微發熱，卻還是搖了搖頭，側身躲開了李老師的目光：「我沒事，謝謝老師。」他快步走開，把那絲微弱的溫暖也隔絕在外。他不敢接受，怕自己的黑暗會牽連到別人。

　放學後林墨回到自習室，打開電腦登錄學校官網。他在留言板上敲下一行字：「2月15日下午放學，教學樓前，見證公平。」點擊發送後，他盯著熒幕看了幾分鐘，留言很快就被刪除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第二天午休，林墨沒有去食堂，而是沿著教學樓的走廊慢慢走著。他假裝路過，目光卻仔細觀察著走廊頂部的監控攝像頭，把每個攝像頭的位置、角度都記在心裡。走到三樓拐角處，他停下腳步——這裡是監控的死角，光線昏暗，兩側都是雜物間。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飛快地畫下走廊的簡易地圖，在監控死角的位置打了個紅圈，又寫下幾行字：「16:30放學，趙磊通常會經過這條道……」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掀起他的衣角。林墨合上本子，塞進校服口袋，抬頭看向監控攝像頭，眼神平靜得可怕。他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失控的邊緣，但他沒有退路了。2月15日，那將是他為自己、為蘇曉，也為那些被踐踏的公平，討回公道的日子。◇（待續\逢星期一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