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閉門只自栽松竹

上週某夜，愚夫婦和文友清水河伉儷飯敘，談到寫作人風骨，他認為寫作人最好不要和他人攀比，我深以為然，我一向認為寫作是一條寂寞，貧窮和疾病的漫漫長路，耐不得苦的人，最好遠遠離開，我舉清代鄭板橋一首絕詩以證之：

日日紅橋鬥酒卮    家家桃李艷芳姿

閉門只自栽松竹    留得春光過四時

在當時，揚州是鹽商的天下，揮金如土，揚州八怪之一的鄭板橋，其畫作雖然賣得好價，仍是不敢和別人攀比，而現今澳門，貧富懸殊，比昔年揚州更甚，且寫作人的收入，更不敢和「紙高三呎價三千」的鄭板橋相比。最好是「閉門只自栽松竹，留得春光過四時」。願在此與寫作人相勉。

六. 亂替人家認祖宗

民國肇造，孫中山退位，由袁世凱繼任臨時總統，當時袁威盡了，有人替他寫了一副對聯：

四世三公繩祖武     一朝總統繼孫文

四世三公是指三國時之袁紹，孫文即孫中山。其實，袁世凱的祖先只是中等官吏，不能與三國時之袁紹相比。而其時有一位無聊文人，名張滄海，為了要拍袁馬屁，把袁說成是明末清初的名將袁祟煥的後人，袁世凱馬上臉上貼金，私底下告訴別人：他推倒清朝，是為祖報仇，因為袁祟煥之死是由於清帝皇太極使用反奸計，譌稱袁祟煥私通清方，反叛明朝，致使祟禎皇帝一怒之下，把袁祟煥凌遲處死，寃沉幾近三百年，現在，他使清朝亡在他手中，是報祖先一箭之仇。決非竊國云云。

這種說法，有無銷場？人言人殊，最大的疑點是：袁祟煥是廣東東莞人，而袁世凱則為河南項城人，南北相隔數千里，如何證明袁世凱為袁祟煥後人？於是有人為此寫了一首詩：

華冑遙遙不可蹤    督師威望鎮遼東

胡塗最是張滄海    亂替人家認祖宗

其時反袁最力的章太炎，見此大罵道：「這個混球哪裏是民族英雄袁祟煥的後代？他不過是嘔血身亡袁術的灰孫子罷了。」好在袁只做了八十三天的皇帝，便主懷安息，而認祖宗的公案也就不了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