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生活誌)閱讀一張臉 甘遠來
看到誰我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總是先入為主地認為這個兄弟/姊妹是見過的。眼睛要麼圓滾滾要麼狹長,嘴唇要麼厚要麼薄,鼻子要麼高要麼扁,眼耳口鼻的排列組合就那麼多,我很難發現那些細微的形狀差異。臉型、輪廓和顴骨,我更是只能記個大概。人類(我)的記憶實在不可靠。
女媧娘娘即使有大神通大造化,摶土造人的時候也難免會重覆捏出半模半樣(不能說一模一樣但至少有一半的相近)的小人兒。只要會呼吸就會有疲憊和失神的時刻。祖宗的五官就長這樣,山川異域、甜酸苦辣、風沙或潮濕對外貌有一定的塑造功用,但人的模樣也不至於突變為大猩猩吧。
我試圖為自己莫名的感受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其實就是臉盲罷了。這又未至於到達神經損傷的疾病,只是人類與人類之間認識時的偏差。狀態很難形容,很曖昧,往前往後都勉勉強強。大約是這個狀態:因害怕陌生而選擇生命經驗中某個似曾相識的記憶來使自己不那麼慌張。久而久之,就成為奇怪的習慣了。
若碰着一張未見過的臉,我就會更新數據庫,錄入一張新的面孔。下次見到相似的人,又會記起甲君那張若有似無的臉,把與甲君相處的經歷和感覺代入到乙君之上。原來愛恨都會遷移。心中的官司沒有任何人能讀懂,只覺得這個人古怪,分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如此親近或戒備。這也許就是臉盲的人的悲哀。噢不打緊,畢竟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和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