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坊)六心  平川

一九二三年夏天,四十二歲的吳守義攜帶着簡單的行李,從國內來到了澳門。他的哥哥守禮,很早就來到碼頭等候他,在接過他的行李之後,守禮便領着他在河邊新街走了一段路,之後轉入水字巷,行了好一會,來到一間兩層高的房子前面停了下來。守禮取出鎖匙把大門打開,裏面的大廳正有幾名孩童在嬉戲。守禮帶着弟弟,走過大廳,進入一條昏暗的走廊。他們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前面停了下來,守禮在房門上敲了兩下,有一名女子到來應門,那是他的妻子江惠貞。

兩兄弟入到房裏,守禮拉了一張木凳給弟弟坐下。那是一間板間房,房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掛了蚊帳的雙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方形木枱、四張木凳和一些簡單的家具。床上正趟着一名小女孩,應該是睡着了,而惠貞手抱着一名幼兒,看來亦只有兩歲左右。守禮給守義遞上一杯茶,自己也拉張凳子坐到木枱旁邊,大家閒話家常起來。

守禮、守義兩兄弟連同一個姐姐,從小在鄉間長大,他們來自一個大家庭,父親三妻四妾,惟他們同為一母所生。他們的母親原先是家裏的下人,後來給父親納為妾侍,生下了他們,由於是庶出,所以在家裏沒有地位,幸好守義讀書用功,父親認為他是可造之才,供他到省城讀大學,回來後在鄉裏當上了私墊的校長,而鄉中父老亦對他另眼相看,這樣他母親在家裏才有了一些地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