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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美文)意流  紹鈞

新近我習慣將門窗的玻璃,視作一張可以依靠的牆。你知道嗎?天氣降溫時我喜歡透過它來接收外來的聲音,聲音傳到我大海的時候更有暖流拂面,有熱度的感受就會迅速掠過身體。當然,我也曾經存疑,玻璃不是比其他物件更沒有情感嗎,沒有情感在於它的透明沒有隱藏任何情緒,任由灰塵張揚依附,任由人類及時依偎。還記得,在我將眼瞼降下來的瞬間,溫度有所提升,門窗的縫隙傳來悅耳的鋼琴聲,彷彿知道玻璃為自己澄清,澄清為他者遮掩不是其存在的本質。

那麼它的本質又是甚麼,是讓我們見證透明的價值,抑或純粹是建築物的器官。也許,你我對於本質的定義也顯得模糊,而我只記得《紅樓夢》有一段文字是這樣的:「譬如好木,太要做玲瓏剔透,本質就不堅了。」所以,本質就應該是指物件原本的模樣,若是人類的話就是性格最真實的呈現。突然,有幾道倩影在眼前旋轉,她們的步伐看似相當輕盈。在一股芳香掠過空氣之後,我的大海好像有幾片木塊飄浮。此時,我聽見駭人的巨響,發現木塊的材質已經改變,變得與普通的紙張無異。

說實在,我也不明白改變為何發生,為何將原本的模樣或最真實的呈現,扭曲成其他形狀或成為偽裝。難道靈魂會互相遷移的嗎,就像木塊平躺的時候是在模仿紙張平躺在書桌的時候,若門窗被灰塵徹底遮掩的結果終究出現,那麼木塊是否演變成一塊玲瓏剔透的玻璃,堅決把不透明的外在變成一棵大樹的枯葉,建築物的器官也改變了吸收周圍光芒時的狀態。頃刻,長得像牆的真的變成一幅真正的牆,然而它讓我想起有畫家將作家書寫時的沉默勾勒出來。沒法子,不變的是我唯一的依靠是它,即使陌生的感受已經調整了它給予我的溫度。

昏睡前的徵兆,與昏迷前的狀態沒有太大差別。這些日子下來,也讓我從椅子下來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抽煙的人咳嗽了,他從站着變成坐着,地面的枯葉承托住一切的煙霧。我也模仿他的姿態,於是與椅子保持距離,想像地面與門窗的結構是相同的。如今,天氣的溫度持續下降,可暖流沒有與地面擦身而過。身體的感受告訴我春天的草原沒有在書房出現,它使我開始回憶真正的牆沒有變成真正的時候。眼瞼我無法揭開,揭開無法引領我抵達希望能抵達的地方。意識陷入迷惑的狀態,坐在地面時的自己只能記得鋼琴家與電影中的人物擁抱。我想,對於他們來說,溫度一直沒有改變,就算鋼琴家回到自己的身分,就算我發覺鋼琴上有一根頭髮。或許,那才是本質揮發的情感,才是我們真實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