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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百感交集  聖羅撒中文部 廖嘉兒

 「站在這舞台,聽到掌聲響起來,我的心中有無限感慨。多少時光不再,多少合唱情懷。好像初次的舞台,聽到第一聲喝采,我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這是我的心聲。

 站在文化中心綜合劇院的大舞台上彩排、表演與謝幕,對我來說,這也許是自進入澳門少年合唱團十年來的最後一次大型演出。畢竟,我已經是學業非常緊張與繁重的高中生。高三將面臨退團,這意味著將不再有機會以團員身份再次站上這樣的大舞台。

 澳門國際音樂節普契尼三幕歌劇《圖蘭朵》謝幕的光影,仍不時在我眼中閃現。我知道這個機會是多麼重要,畢竟是我從五歲多考入澳門少年合唱團以來最大型的演出之一。雖然在整場歌劇中合唱團的出場有限,但我們純淨的合唱聲響徹全場,那首《茉莉花》正是歌劇的點睛之筆。

 更特別的是,我的生日正好遇上《圖蘭朵》連續兩晚的演出,這對我的人生而言意義非凡。然而,演出前夕的現實卻充滿考驗。演出結束,我拿著演出前的物理與化學小測結果,不及格的試卷上,錯的都是會寫的題目,且全在頭腦不清醒下作答,根本沒有時間複查。我請媽媽簽名,媽媽簽得比我考一百分還要正式,因為媽媽知道我十月的繁忙是雙重的。媽媽說,「人生本來就是有得有失的過程。能得到這麼大型的演出機會、與國際藝術家們同台,這種經驗的厚度,不是一次小測所能衡量。」合唱團團長劉老師也說,「這樣的經歷對孩子們來說是很寶貴的,他們會從中學到些人生道理。」

 聽著媽媽的安慰和老師的教導,我哭了。過去每一次站上這舞台、聽到掌聲響起時,我的臉上總是洋溢著自信與純粹的喜悅。但這一次,卻是感慨萬千。因為密集的排練,無暇溫習功課;每週考測幾乎連續,晚上溫習得疲憊不堪便和衣而睡,凌晨又被鬧鐘驚醒,這樣的睡眠品質根本無法保證課堂上的專注與考測時的頭腦清醒。

 大家都說十月是收穫的季節,對我而言卻是最繁忙的月份。無法放棄的學業與堅持的興趣同時迎面而來,在這樣的日子站在舞台上,成功的喜悅與考測的失利交織,成了最百感交集的場景。心中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對一個從小到大在班上名列前茅的學生來說,老師的安慰與同學們詫異的眼光形成了強烈對比,那種無形的暗示,同樣令人感慨萬千。

 是的,光芒有多耀眼,台下就凝聚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汗水與眼淚。那些與合唱團同學們一起練習無數次、最終在站上舞台聽到掌聲的那一刻,都化成了交織著感動與釋懷的淚水。

 學業的考驗對高中學生來說,是邁向大學前最關鍵的時刻。既然我選擇了抓住這部百年經典《圖蘭朵》的演出機會,暫時放下了那些平常得心應手卻顧此失彼的小測,那就順應時機,勇敢回應心中所想,正如化學科黃Sir給我的安慰,「這只是小測,偶爾失手不等於你不會,加油努力的同時要注意休息。」

 演出結束,我推心置腹地和媽媽聊,痛痛快快地對媽媽哭,這些壓力通通都得到了釋懷。感謝媽媽適時的安慰,聆聽我內心的告白。懂我抉擇的難、時間不夠用的難、休息不足的難,還有面對同儕質疑目光的難。

 我很慶幸,也無比清醒。我清楚自己在做甚麼、想要甚麼、正面臨甚麼,以及該如何應對。

 合唱團的歌聲或許會漸漸淡出,高中的試卷也終將翻頁,但我知道,這段在青春裡勇敢奔跑、無悔抉擇的經歷,已然化作生命中最耀眼的光。舞台上的掌聲會停止,但屬於我的人生大戲,才正要磅礡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