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古語)指可斷畫不能作  茂欽

趙廣是南宋畫家,合肥人,出身貧寒家庭,自少聰明伶俐又好學,曾被有「百代宗師」之稱的大畫家李公麟收為書童。他日夜侍奉在李公麟左右,主人每作畫時,就為之研墨、展紙、洗筆、裱糊,認真仔細,毫不懈怠。長時間的耳濡目染,對繪畫藝術產生了興趣,便利用點滴時間用心練習起來。

李公麟善畫人物花鳥,尤工畫馬,看準趙廣是個可鍛之材,不時給予指點。趙廣的畫技得以與時俱進,越來越出色了,到後來,他所畫的馬,竟然與李公麟畫的不相上下,幾可以假亂真,多有人只當是李公麟畫的呢!

建炎年間,金兵再度大舉南侵,攻破了合肥,趙廣來不及逃避,被困在了城裏。

金兵大肆搶掠,敵酋擄來了幾個漢族美女,恣意尋歡作樂。當聽說趙廣是位畫師後,便將他抓來,令其把擄來美女一個個畫下來。

趙廣本就對金兵的暴行深惡痛絕,當然不願為虎作倀。推辭說:「向來只會畫馬,不會畫人。」

敵酋哪裏肯信?厲聲斥道:「已打聽過了,你很會畫人,還不快快畫來?」隨即手一揮,令左右把趙廣拉到案前,又把筆墨紙張捧了過去。

趙廣倔強地站在那裏,好一陣了,既未應從,也不動筆。

敵酋再三催問:「你到底畫也不畫?」

趙廣一次又一次搖頭拒絕。

「再不畫就斬了你的指頭。」敵酋氣勢洶洶威脅。

趙廣抱定心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手指可斷,畫不能作!神態如若道:「說不會畫就不會畫,任憑處置!」

敵酋歇斯底里發作,吼道:「來啊,砍了他的右手拇指。」

白光閃處,刀落指斷,鮮血淋漓。敵酋獰笑着說:「讓你今生今世不能再畫,滾吧。」

趙廣強忍劇痛,轉過身昂首挺胸而出。

其實,趙廣本是習慣用左手繪畫的。自後,他只畫菩薩,長於臨摹唐代畫家盧楞伽的羅漢像,據傳往往磨好了墨先喝酒,連飲了數觥後,蘸墨落筆,揮灑如風雨。所畫的觀音大士像栩栩如生,神形兼備,被視為珍品,為眾多士大夫爭相收藏。

人們愛趙廣的畫,更愛他忠貞於國的不屈氣節。英雄相惜,愛國詩人陸游在《老學庵筆記》中,真實地記錄了他斷指拒畫的感人事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