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眨眼間便已過去了好幾個年頭,我也離開了故鄉好幾個年頭。我望向空中的那輪圓月,看著月光照耀著大地,刹那間,現在的記憶與童年的記憶不斷交織,將我的思緒帶回了那天……
那是一個平靜的早晨。我迷迷糊糊地起了床,想下床玩時卻覺得全身酸痛,額頭處異常高溫,嗓子也像卡住的留聲機一般無法正常發聲。我的爺爺起得早,他一聽見我在說話,立刻就跑過來,輕輕摸了一下我的額頭,隨後,他似乎有些驚訝,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他終於回過神來,急忙為我去廚房沖退燒藥。一大杯藥下肚後,我感覺身體暖暖的,不久便進入了夢鄉。
我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我不知是夢到了什麼,吵著鬧著說「要吃魚」,爺爺拗不過我的性子,一句話也沒說,便出門去找魚了。這時,我的燒已稍微退了一點,可以下床了,我便走到門口,看皎潔的月光鋪滿地面,也看到了月光打在爺爺佝僂的身軀上,映在地上縮成一團的背影。自打我記事以來,爺爺的身子一直是挺直的,是不會被任何事物壓彎,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原來那般駝。霎時間,我鼻子一酸,眼淚幾乎要掉出來,卻沒有掉出來。不久,我便聽到他剛剛出去的方向傳來了爺爺與別人閑聊的聲音,我想爺爺或許買到魚了,就又回到房間內休息。接著,我聽到爺爺回來的聲音,他衝我喊了一句:「我馬上就弄到魚,你好好待著!」說著,拿出釣魚竿就走出了家門。
大概一個小時後,月亮已升至半空,我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響,知道是爺爺回到家了,便來到門口迎接他。只見他的上衣和褲腿上還沾滿水,魚鈎上掛著一尾還在撲騰的活魚。這時我再看他的背影,就又是直挺挺的了。幾碗魚湯下肚後,我的背上出現了汗珠,我知道,我已經退燒了。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再次望向月亮,我的心中感慨萬千,往日彷彿與今日重疊,那佝僂的、縮成一團的背影又出現在我眼前。曾幾何時,當爺爺只有現在的我那麼大時,他又是怎麼想的?這,大概就是時間的另一種體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