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一字官,是因能解釋一個字而得到官職還不斷升遷。這事發生在清朝康熙初年,《清朝野史大觀》卷九《清朝藝苑》中有記載。
張自用被朝廷提升為河南巡撫,主持一省軍政事務。一到任上,巡撫衙門以及各州府的屬下官員,紛紛前來拜謁,對新任上官表祝賀歡迎,按照官場慣例,還送了賀禮。
陳州知府的見面禮是甚麼呢?當地聞名的土特產卿魚,條條肥大足有一斤。手折上寫着「敬奉鮮鯽百頭」。
張巡撫凝視着「鯽百頭」三字,心生驚愕,暗暗思忖:本官讀書不算少,知道凡是魚,通常稱「尾」、「條」、「個」,怎麼稱「頭」了呢?這陳州知府是進士出身,學問廣博,想必不會錯寫而有由來,倒要見識見識。
他於是馬上召來護衛衙署的中軍官,給他看了陳州知府的手折,問道:「這魚究竟可不可稱『頭』?」中軍官實話實說:「卑職是一介武夫,不是斷檔識字的人,真的說不上來。手下有個當差的小吏白謙,是個老秀才,平日裏開口閉口之乎者也,看上去念書不少,大人如是准允,這就去把他叫來問過。」
張巡撫求知心切,馬上同意了。
只片刻,白謙帶到,聽張巡撫道明召見原由後,跪下回話:「古時魚亦可稱『頭』。」
巡撫追問:「你聽誰講的?可有依據?」
「有。」白謙十分肯定地說:「先聖孔老夫子編訂的《詩經》中,有《魚藻》一篇,內有句云,『魚在在藻,有頒其首,魚在在藻,有莘其尾』。『首』字的本義就是『頭』,『頭』,第一也。陳州知府饋送魚給大人稱『頭』而不稱『尾』,表示對上司您的尊重敬愛之意。」
「原來如此!」張巡撫哈哈大笑又點頭,喜形於色,既為自己受下屬愛戴長了面子而高興,又對白謙引經據典為自己釋疑而滿意。
白謙正要離去時,被張巡撫喊住,問道:「秀才如今當的甚麼職位?」
「小人並無官職,在九品以外未曾入流,充當小吏掙口飯吃。」白謙不好意思地說。
張巡撫驚訝地說:「還有這事?」說着離座把白謙扶了起來,搖頭歎息:「秀才大有學問,只當了個下役,實是大材小用,太委屈了。本官有意提拔你,當我的幕僚,專掌書記一職,主管文書簿籍,如何?」
「謝大人恩典!」白謙喜從天降,重又跪倒在地,誠皇誠恐叩頭謝恩。
自後,張巡撫凡有疑難時,就徵詢白謙的意見,白謙總是就自己所知所能,獻計獻策,他說可行,巡撫就施行;他說不行,就停止施行。未滿一年,巡撫又提拔白謙為本省提塘官,常駐京都,負責傳遞朝廷部院與本省往來文書。後再升白謙為同知,就是知府的副職,享受正五品待遇。
白謙因解釋了一個字,得到巡撫張自用的賞識、重用,由未入流的小吏,步步高升為五品同知,後人美稱為「一字官」或「一字升官」。張巡撫也以看重文化、禮賢文士受人讚許尊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