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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行雲)衝冠一怒為紅顏?  馬不前

至於李自成攻破北京時,崇禎下旨要吳迅速率軍勤王,而吳軍遲遲其行,以致國破君亡後關寧鐵騎尚在沙河途中,其中原因,大有研究必要,我個人認為吳三桂雖然是一介武夫,但並不蠢,這是崇禎本人一手造成的後果。當年,袁崇煥為了勤王,以一晝夜從寧遠趕回北京,勞苦功高,後來卻遭皇帝千刀萬剐,吳三桂認為這類蠢事,豈是我所應幹的?而且,目前的整個局面是天下三分:脆弱的崇禎政權,聲勢浩大的農民軍和無糧無話把眾人的口堵餉的自己,輔崇禎則有被凌遲的危險,輔農民軍則有封公封侯的機會,所以,他並不急於趕回北京,不妨慢慢走,看看局勢變化,然後謀定而決。所以,儘管崇禎的軍書絡繹於途,他還是好整以暇,慢以觀變,把自負英明的皇帝急得跳腳。平心而論,北京之失,不能全怪吳大將軍。

嚴格一點而言,明朝之亡是亡於崇禎自己手中,當李自成從陝西西安領軍北上時,一些朝臣已看出大勢不妙,而農民軍一路勢如破竹,官兵毫無招架之力,已有朝臣勸諫皇帝逃避到金陵(南京),因為,那裏不止有一套設備,更有許多軍隊,足以支持逃亡政權生存一段時間。甚至連他的妻子周皇后也說:「我們在南方不是還有一個家嗎?何不遷都暫避一下?」可是,這個剛愎自用的皇帝自己覺得天縱聖明,就是聽不進遷都之議,只懂炎炎大言說:「國君死社禝,為天下之正,餘非朕所願聞。」這一番話把眾人的口堵住了,大家只好陪着皇帝等死。甚至曾有人安排好了海船,計劃從海路逃回金陵,他就是頑固如故如昔。當農民軍攻進北京時,皇帝自縊身亡,他在衣襟上遺書說:「朕登極十七年,逆賊直逼京師,雖朕涼德渺躬,上干天咎,然皆諸臣之誤朕也……」

他忘記朝臣曾勸他遷都,甚至安排循海道南下,誤他的是誰?誤他的不是諸臣,而是他自己,楊雲史詩寫到此時,有句云:當年悔殺袁崇煥。他是否心中如此?我們不得而知,只知他對周后說:「大勢去矣,你宜死。」該死的不是皇后,而是他自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