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十七年(一八三七年),林則徐升任湖廣總督,到任不久,兩湖發生旱災,田地收成大減,百姓食難飽腹,面有饑色的比比皆是。
據《清朝野史大觀•清人軼事》,一向以民瘼為念的林則徐,宣導各級官員募捐,到外地購買糧食後,平價出售,幫助百姓度過難關。他身體力行,將積蓄悉數捐出,又改一日三餐為二餐,節省點滴輸送難民。
眾多官吏卻裝窮哭窮,不是只捐丁點應付了事,就是鐵公雞一毛不拔。這讓林則徐失望又氣憤。他不動聲色,定計一條。
總督府下傳了一道公文,告知某日祈雨,令各級官吏到場,並於先一日齋戒,戒除嗜欲,不食酒肉,沐浴淨體,以示誠意、莊重。
轉眼祈雨的日子到了,林則徐步行至祭壇,巡撫、布政使、按察使、學政、及州府太守、刺史絡繹到達。
林總督在前,下屬官吏隨後,向天神龍王敬獻清香後,全體在祭壇前蘆席上正襟危坐,默默祈求上天早降甘雨,普救眾生。
這一天天氣晴朗,紅日當空。眾官遵照林則徐事前告誡,一律不張傘蓋,不帶茶盞扇子。故而時間不長,就有人搖頭咂嘴,也有的竊竊私語,怨天尤人。
林則徐鼓動道,我等享受朝廷優厚待遇,俸祿可觀,好吃好穿住用闊綽,日常裏養尊處優,不識黎民百姓之艱難困苦,趁今日祈雨之機,正好共同品嘗體會,以利日後盡心竭力為民興利除弊。
「大人說的是,卑職謹記在心。」眾人異口同聲表態。
坐約三柱香後,官員們都已頭冒熱汗,嘴乾唇燥。巡撫向林則徐耳語了二句,林則徐點了點頭:「言之有理。」隨即高聲說:「天熱汗多口渴,茶水不能少,來啊,供茶。」
僕役答應一聲,提着幾桶涼茶到,先給林則徐飲過,再以次送到各人面前。眾人正口渴難當,無不直起喉嚨,一口氣喝完一大碗。多有再來一碗的,直喝到肚皮飽脹方才滿意。
不一會兒,林則徐肚裏一陣難過,「哇」地嘔吐起來。官員們像是受了傳染,紛紛嘔吐。
林則徐思忖:正可檢驗各人良心了。於是傳令:勿把吐物掩沒清除。當下親自與兩省巡撫挨個查看,叮囑書佐:將每人所吐之物記錄在冊,並報知全場。
先查報林則徐的,所吐的是雜糧蔬菜。
眾人所吐的,大都是米飯魚肉山珍海味。他們似是明白了總督的用心,及即將面臨的後果,變得緊張起來,個個低眉垂頭,憂心忡忡,暗道「不妙」!
看着如此這般,林則徐怒從中來,強壓住火氣,正色厲言斥責:「你等自己看看想想,這就是為民請命求雨之誠心?祈禱前齋戒,按祖制應戒酒禁食葷腥,以示心誠意執,你等卻是魚大肉大飽口福,齋戒尚且如此,平日裏可想而知的了。故上天久旱不雨,實是你等冷漠民瘼、視百姓疾苦為兒戲招來之天罰。你等平時言必稱忠於皇上,心繫百姓,請問忠心何在?良心何在?」
林則徐義正詞嚴幾句話,如驚雷炸響,一眾官員臉露羞愧恐懼,因擔心被彈劾頂戴花翎不保吧,爭先恐後檢點自責,請求捐款買米平糶救災,以贖前愆。
總督林則徐「寓仁於術」,巧妙地借用「天罰」、「朝綱」、「官制」等術,壓迫驅使官吏良心發現認捐,使百姓得到仁愛、關懷、救助。◇








